“你不是吗？”

    顾瑾玉从前食不知味，此时食尽知甘，填饱肚子后顶着翘起的头发急切地清洁了一身，换上干净的衣服就迫不及待地和爱鹰爱犬争宠，把顾小灯抢到腿上去。

    顾小灯觉得他在喊累，于是摸摸他的脸安抚：“好吧，给辛劳一天的帅大狗抱抱。”

    顾瑾玉的呼吸很吵：“不要，你要一直看着我。”

    楼船在夜里停泊，同渡阁的厚实舱门挡住了江水的喧嚣，近在咫尺的共振心跳过于大声，以至于顾小灯仍然觉得喧哗。

    顾小灯噗嗤笑了，觉得他纯情又蠢笨的样子有些反差的可爱：“傻子！这么羞的话，我可以把眼睛闭起来，不会取笑你的。”

    顾瑾玉奔走到入夜，折回一趟将军府，把守在屋子里打瞌睡的小配抱了出来，至于关云霁那只蔫蔫的黑嘴鹦鹉便让下属拎着了。

    “嗳嗳嗳！”顾小灯大惊失色，“你小子，饱暖思淫欲啊？我还没和你说几句正经话噻，这就不老实了？”

    顾瑾玉说完就转身走了，顾平瀚在原地好一会没回过神来，直到花烬从半空俯冲下来，用大鸟爪抓破了他肩上衣料，他才在海东青扬长而去、牧羊犬嗷嗷起伏的动静里回神。

    顾瑾玉不觉得累，但累到一天的尾声又成了不自知的亢奋，封闭的发泄端口在这里欢欣鼓舞地打开，他迫不及待地和顾小灯十指相扣。心跳如鼓乐，昨晚停息的燥热又烧了回来，他痴缠着顾小灯要亲，亲过了脸，吻过了唇，含过了舌，吮了又吮，顾瑾玉就觉得灵魂饿了。于是就要顾小灯宽衣解带投喂了。

    顾瑾玉捻去他袖口的微末狗毛，代替小配把脑袋蹭上他，操着把低音炮沉沉地撒娇：“我很老实，很正经。”

    顾瑾玉赶在戌时前回到了楼船上，他揣着小配在小舟上仰头，看到顾小灯在船沿探头探脑，他和小狗一起汪，顾小灯的笑声就从上面传下来。

    “打开一下。”他饿得都忘了在话语里加个能不能的前缀，“今夜我想舔舔你。”

    到了船上，一人一狗都去吃迟到的晚饭，顾小灯拎着鸟笼跟到食馆，喂鹦鹉喂海东青，顺狗毛摸人脑袋。

    顾瑾玉抬手捂住甩着脑袋要舔人的小配狗头，心想顾平瀚真是矫情，懒得跟这么矜持的光棍浪费时间了：“过几天你还是得跟我去一趟，不为见你心上人，为见我爱人，见你四弟。”

    “知道了。”顾平瀚很烦他暗戳戳地炫耀，泼冷水如关怀，“你来来回回也需当心周遭，小心刺杀。”

    他顿时觉得顾瑾玉看不见是好的，便于他假装镇定，还能逗逗他：“别把我的手抓那么紧，你情我愿的事儿，怎么弄出个霸王硬上弓的架势啊？”

    顾小灯一怵，被大个子笼罩住的下意识反应是试图同他隔出个距离。

    他本还忧虑于顾瑾玉将深入虎穴，现在反倒有些期待顾瑾玉的作为，只盼他如定北一样平西。

    顾小灯在下位，但顾瑾玉被他看得有些无措，既想躲开又想压下去，他饥肠辘辘地舔过唇齿，红着耳朵迅速解开了顾小灯的腰带，风一样用他的腰带做眼罩，把红色的眼睛藏起来了。

    走到中堂时，他去找顾平瀚，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一块去距离将军府仅有八里的楼船那儿，顾平瀚也懒得吭声，回了个眼色，表示不去，除开正事不提，他要与心上人但友人的张某某保持一定距离，这才不至于过腻惹烦。

    顾瑾玉泼回去：“有吴嗔在，即便死我也有后路。倒是你才要小心保命，你要是在这节骨眼躺进棺材里，梁邺城我管灭不管迁。”

    顾瑾玉比他高得多，撑在他身上时，身体要费力地弯着腰才能方便贴近他，顾小灯头一次从这种视角看他，发现两人的体型差足以让顾瑾玉把他的光挡个严严实实。顾瑾玉遮去了烛光，双眼却如大猫一样幽幽地闪着红光，眼里像倒进了亮晶晶的丹朱流沙。

    顾平瀚冷冰冰道：“杀孽过重，恐有损家中人福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