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杨玉燕在路边也看过好几次算命先生说龙气，说得头头是道。而且这些先生们还会算现在中国的龙气在哪里，一时在西边，一时在北边，一时在南边，一时在东边，今天这龙气姓阎，明天就姓张了。先生们不提人名，全都含糊以称，这个叫西北王，那个称晋王，说得热闹好听了，还有人从小摊上买热食送给先生吃呢。

    &esp;&esp;可见，连街边的人都不对南京政府抱有什么希望，也不认为它能救中国，能打退洋人舰队。

    &esp;&esp;苏老师跳上这一艘快沉的船，他想干什么，她不清楚。因为她现在也隐约感觉得到，苏纯钧去当这个财政局的小科员并不是图财的。她觉得他的人生目标没这么浅薄。假如他想要钱，想赚钱，有无数的办法，以他的脑袋不至于想不出来。

    &esp;&esp;不过她也并不想现在就去寻根究底。

    &esp;&esp;不是她不好奇，也不是她害怕答案她无法接受，而是因为她现在还没有资格去问。

    &esp;&esp;她问了，他答了，然后呢？她要如何参与到他的人生中去？她要如何有一席之地？她现在手无缚鸡之力，脑袋空空，屁本事没有，能干嘛呢？

    &esp;&esp;问也白问，不如不问。

    &esp;&esp;等她再成长一点之后，不求能成长到跟他一样的高度，只要她能依靠自己站立起来以后，她再去问，都比现在问出答案更有价值。

    &esp;&esp;不过她自己对苏老师有信心是一回事，没想到施无为也对他有信心。

    &esp;&esp;“你这么相信他吗？”她反问道，“为什么？”

    &esp;&esp;施无为想了想，说：“我觉得他不像那种人。”

    &esp;&esp;再谈下去话题将滑到一个令人不快也无法掌握的方向，于是施无为和杨玉燕同时换了一个话题。

    &esp;&esp;杨玉燕看到他身后堆起的柴山，全是这种细柴枝，就问：“这些柴多少钱？”

    &esp;&esp;施无为：“没多少钱，也就两三毛吧。”

    &esp;&esp;杨玉燕震惊：“这么便宜？”

    &esp;&esp;施无为笑了，道：“你以为一担柴多少钱？”他举出五根手指，“只要五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