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了,军马镇压罢了。
眼前人没有被吓退。清灵秀美的眸中目光沉着坚定,直直望着他。
“用力太过,扯断了丝线,布从何来?”
斛律昭略带威胁地朝前逼近了两步,眼里闪烁残酷的笑意。
“难道明年的蚕,不会吐新丝么?”
轶青一怔。
她在他手下监办锦绫院,督锦官的职位听起来冠冕堂皇,但实质上处境和宫里的启国奴隶没有任何区别,如果他愿意,随时可以杀了她和她手下的所有工匠,然后从苏杭再找一批锦工。他们的生死存亡全看斛律昭的心情,她呕心沥血建立的锦绫院,也随时都有可能被撤废。
斛律昭本以为少女会再顶嘴。谁想,她垂下头不再看他,整个人像株蔫萎的花,眼里一点儿也没了适才自信坦然的光。
他心里忽然就升起了一股烦躁的郁闷和不满,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两指扳起她的脸,想让她与自己对视。
入手的纤巧下颌比一个月前清瘦了许多,也不再那么富有弹性,几乎隔着皮就能摸到骨头。
斛律昭一愣,打量着兀自垂眸不语的少女,心情更加烦郁。
一把甩开纤瘦的清秀小脸儿。避开眼,不愿再瞧她。
转身踱向庭院西头的老梨树,负在背后的手紧掐成拳。
他这是怎么了!她不过是个女奴,一个目前还有用的工具罢了。民间的织女绣娘,苏杭要多少有多少,猫抓耗子的游戏里,他想怎样就怎样,喜欢她便留着,厌弃了,随时可以丢掉。
更何况,弹压主张汉化的朝臣才是要紧事。
南启苟延残喘的小朝廷南迁……不可给其喘息之机重振旗鼓。他出征在即,上京可千万不能出什么乱子。
在树下转过身,心绪平复,拳头放松开来,食指和拇指缓缓捻出一个个圈。
眼神也恢复了残忍冷酷的嘲弄。
“等素锦完工,先给你们那位南启废帝做件春衣罢。”
说罢,也不等少女回应,就要转身离去。
“北院王。”
他转过头,女孩儿已经追上前两步,一副有话要问的严肃神情,全没了适才的蔫萎。
这个温轶青!只要给她些织造相关的活计做,立刻就跟活过来似的。若非亲眼所见,斛律昭还以为世间少女皆只在见了金珠宝钏、名贵脂粉时才会露出这样神情。
他唇角难以察觉地勾了勾,完全朝她转回身,“还有事?”
女孩儿又近前一步,目不斜视,照旧是那副不卑不亢,认真办事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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