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剑行 - 分卷阅读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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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着昏惑的光芒一观,只见豁口处隐约卡着一张薄纸片,他伸指一勾,将其带出,展开细读,顶头写着三字——

    “《思无邪》。”

    此思无邪并非孔老夫子论《诗》的思无邪,按上头字句说法,该是一种稀世武功,功成者不仅能永驻容颜,且有“摧毁”之效,能碎物成齑,轻而易举散去他人功力,不过前提是此人功力必得弱于己身。

    换言之,这功法吃年限,年越轻,功力越浅,越是犹如鸡肋,年越长,功力越深,越足可睥睨天下。

    虽有条框,但也足可媲美当今天下超一流的武学。

    公羊月握着纸片手腕不住颤抖——

    近百年中原武林,从没听过谁练过类似武功,先不说难练与否,便是流落出去,必然会引起腥风血雨,再者,剑乃他人赠物,相赠之人,是否知道功法留存于此,有会否将之收回?

    正是激动与恐惧并存,屋里忽然想起敲门声,他将纸片匆忙塞回剑鞘。慌乱中揉搓的褶皱卡在鞘口,剑无法归位,只能被尴尬地扔在榻上。

    “谁?”

    门开一线,露出夏侯真那张端着笑的脸,公羊月烦去一眼,用力把门拍上,但慢了一步,被人用脚尖顶开。夏侯真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实在站不住,略有些冒失地挤了进来,还一个劲儿跟他道歉。

    “屋中久无人住,那床寒衾已是破旧,眼下天气渐凉,只怕久盖会着风寒,我给你拿了床新被,填的是柳絮芦花并一些鸭毛,噢,还有这个,剑谷虽以习剑为主,但纸笔常备,想读书识字亦不拦着……”

    夏侯真絮叨个不停,想来怕一趟出门后,公羊月便会落闸上锁,再进不来,所以把所有东西垒叠上,一并抱来。堆在衾被上的书册滚落在地,他腾不出手捡,公羊月俯身抄起,随意翻看两眼,发现不是《老子》、《庄子》、《易经》的三玄著作,便是《太平经》、《抱朴子内篇》之类的道教典籍。

    总之对他而言,毫无兴趣。

    即便遭到无视,夏侯真性子阳光,也根本不往心里去,反倒继续热心替他铺床。剑就扔在榻上,他走过去瞧见,想用手肘把剑扫开,再把怀中之物放下,但对于爱剑之人,又不惯做这般举动,便在榻前小站片刻,扶正被子码在角落,转头顺手替他归剑入鞘。

    公羊月正翻书,眼睛被剑刃寒光一折,回头瞥见夏侯真的动作,一个猛子扎过去夺来:“还给我!”

    夏侯真的目光粘在剑上:“欸……”

    “欸什么欸,你就是觊觎我的剑,除非我死,绝不会给你!”说着,他将夏侯真推搡出门,连带着他抱来的物什悉数踢出,“谁要你假好心!我不相信你!”

    “好歹把被子留下,哎呀,这药能治内外伤,可别扔坏喽……”

    夏侯真每喊一样,公羊月就当面扔一样,最后“啪啦”阖上门窗,只差写块“闲人勿进”的牌子挂在门上。吃了闭门羹,他只能委屈地收拾满地狼藉,不明白公羊月一男子汉,怎么比谷中那些个娇气的师妹还难搞。

    日子就这般过,夏侯真依旧对他好得不得了,倒不是刻意,而是听过梁昆玉说起当年公羊迟在外帮助流民的壮举,又听李舟阳说到公羊月父母双亡,家破人亡的惨祸,心里越发怜惜,凭一腔热血和同门之谊,而不由自主关切。

    久而久之,同侪间颇有微词。

    不满与訾议随闲谈迅速流传于弟子之间,在公羊月加入修习时,演绎至最盛。剑谷九宗三脉规矩,每位弟子必须先修内功,再学基本剑技,通过考核后,根据天赋和心性,分入不同流派,拜入不同师门因材施教。

    所谓天赋,乃是个人使剑习惯和数量,心性则与剑道有关。

    公羊月从前生长于代国,其父为隐藏剑谷弟子身份,因而除去拳脚,几乎未曾教学,即便梁昆玉和谷雪等人都有心想收他入门下亲自指点,但为其发展着想,也得让他从头过一遍,夯实基础。

    □□学下,则难以避开与他人接触,尽管公羊月已竭力独来独往,但还是免不了冲突。夏侯真在谷内口碑实在太好,是年轻一代中为人尊崇的对象,为他抱不平的人能从山脚排到山头。

    女孩子们还算矜持,除了方婧那般脾气泼辣暴躁的敢公然叫嚣以外,最多也就是私下里说些难听的闲话,但男孩子却要冲动许多,上门挑衅的不少,捉弄的也不少,毁他书册纸笔,撕他连夜书就的文卷,甚至公然在他屋子里放些蜇人的虫蚁多是家常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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