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默了片刻,微微地点点头,“嗯。”
于是刘轼起身去取书,回来时,拿了一册《诗经》。
刘轼把《诗经》念给陈默听,第一首便是《关雎》。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陈默躺在床上,默默看着刘轼念书时的侧脸,静静聆听他于耳边声音恰到好处的低诉,不觉便有些入了迷。
刘轼似有所感,每念到停顿处会稍稍一抬眼,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一眼,便能看进唯一一位观众的心底最深处。
这对父子似约好了一般,白天是刘陵谷陪着陈默,晚上就是刘轼。
因为已经辞了官,如今已没什么事情可做的刘陵谷白天可谓是挖空了心思只为能让陈默展颜一笑;晚上刘轼或许什么都不做,就静静守在他床边,但只要陈默一睁眼,他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并上前陪他说话或是为他念书讲故事,直至陈默再次睡着。
总之,每一天,这对父子总会轮流出现,绝不会让陈默一个人待着。
一个月后,刘轩回到了刘家。
他没刘陵谷幸运,被陈明月陷害入狱之后在牢里吃尽了苦头。此番回来,他不仅半边脸留下了被火烧过的可怕痕迹,身上更是留下无痕被严刑拷打过的丑陋伤疤,人也由曾经那个不谙世事天真烂漫的大家公子哥变成了一个阴沉寡言的男人。
刘轩回来后没几天,就找上了下了朝回来脚刚迈入家门的刘轼。
“五哥,听说陈明月在你手里?”
刘轼没什么意外地看着毁了半张脸,此时面部狰狞眼中只剩下阴冷的刘轩,点了点头,“是的。”
刘轩道:“能把她交由我处置吗?”
刘轼没有多少犹豫便道:“可以。”
刘轩回来后的第二个月,刘轾回来了。
这时的陈默身子基本都已恢复,只是手上和脖子处的绷带还未除下。
刘轾回来时,陈默正抱着他生下的那个孩子坐在一个周围开满了迎春花的小亭子里,刘陵谷坐在他旁边同他说话,他们的脚边,三四只小猫正在玩耍打闹,下人们就守在不远处,一派和煦美好的初春欢聚图。
没有人告诉陈默刘轾今天回来。
刘轾的出现打破了这份宁静。
陈默一见到他人就呆住了。
刘轾让人搀扶着来到亭子下便自己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朝陈默走来,陈默红着眼站了起来。
一旁的刘陵谷无声地接过孩子,然后抱着孩子往亭子外头走,路过刘轾时脚步一停,终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刘轾仿佛没看见这位曾经让他敬仰孺慕的父亲,眼睛里只有陈默,人也片刻不停地朝陈默走去。
最后刘轾丢了拐杖,双手用力地抱住表情由不可置信到激动得热泪盈眶说不出一个字的人。
陈默脸埋在刘轾的胸膛前,哭着说道:“三公子,你回来了”
刘轾抱着他单薄的身子,说:“怎么还叫我三公子?是为夫做得不够好,所以你不想认我这个相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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