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作诚是他身边唯一一个倾听之人。
他将手抚上长袖遮掩之下的小腹,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帮助舒渝非诞下这个孩子。那是他留在世上最后的一丝痕迹。
不如趁此机会,多多打听打听关于那孩子的其他事情。
于是他问道:“我听闻舒然他,性格乖张不服管教,任性妄为。”
“虽说是你的骨肉,但性子却与你大不相同。”苏宸眯起眼,似乎陷入回忆,“王府和东磬常年娇惯他,阿然养尊处优惯了,的确是长了一些少爷脾气,处处挑剔,轻世傲物。起初与同门师兄弟相处得并不顺利。”
舒作诚点点头,这的确如他所料。
不过面前这个人可是苏宸啊,它即便轻视傲物,还能抵得过苏宸的不可一世?舒渝非不是个省油的徒弟,苏宸更不会是一个省油的师父。
“怎么,唯独败在你身上了?”舒作诚动动眉毛,眸中带笑。
那人规规矩矩的点点头,嗯了一声。
“他在我面前很乖巧,也很聪明,在习武之事上颇有天赋。多年相处下来,他同其他弟子的关系缓和的不错。东磬还一心有待他能继承大业。”
舒作诚内心冷笑两声,心想舒渝非和白均一的关系,即便苏宸不说,舒作诚也能猜到。
“能被你苏道长称赞,看来舒然的确是个好孩子。”舒作诚点点头,随即又问:“那他……有没有跟哪个人关系走的特别近,有没有勾搭过小师妹啊,或者其他什么人?”
苏宸正襟危坐,冷眼瞪他。
舒作诚略有心虚,讪讪一笑。
“何出此言?”
“有个东西落我身上了,我怀疑是不是这小子和谁……”
“何物?”苏宸打断他。
“定情信物!”舒作诚斩钉截铁回道,“反正一眼看去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按理说你们训真一派作风严谨磊落,此物一现就特别让人匪夷所思。”
他说罢,下意识用手捂住腰腹,这定情信物可不就是肚子里的这块肉?
“可否授与贫道一辨。”
舒作诚搪塞道,“此行匆忙,忘在贯清了。”
“那下次……”
“下次再给你看!”舒作诚尴尬笑笑,心想下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孩子若是打掉便再也无迹可寻,如果留下,恐怕下次肚子大了都用不着解释,他一看便知,再怕是都能直接生出来抱着给他看。
“训真一向礼法管教严苛,师门内部严禁私情。此事,定不会与训真观有关。”苏宸语气铿锵坚定,令人不敢质疑。
舒作诚面对那人的此等自信内心却五味杂陈。
训真立法严苛,他年少时候来训真学艺时是见识过的。“师门内部严禁私情”这几个字,挡住了苏宸对夜合的情深缘浅和竹马青梅,却偏偏未曾挡住夜合对舒作诚的痴心错付。
他二人畅谈了整个午后,待舒作诚从苏宸房中走出时已至酉时,客栈内炊火已上,杳杳米香迎面扑鼻,令他胃口大开,不觉怀念起之前吃过的那根糖葫芦。
白均一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前去,问道:“师父都同你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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