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衍西子 - 兰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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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身鹅黄衣衫的小丫鬟跃过台前青阶,于堂前止步,摆正腰间宫绦,抚过带上飞鸟、尾端流苏,昂首扬眉,明眸流转之间,顾盼生姿。

    待黄衫踮着脚走进里厅,不过数墙之隔,人声隐约渐闻,定是故人在叙旧罢,几年未见,不知少君如今是何模样。黄衫拍拍胸脯,平复了会儿心跳,缓步踏进了内室,隔着一堵屏风,屋内侍女的声音清晰可辨,只是再不复往日平稳。

    “少君也觉阿篱无用么?”白衣侍女起身,抚平裙裾新褶,“既如此,下侍樊篱恭祝沈氏东君离灾度厄,喜乐固安。”

    “阿篱!”看着栖恬素交朝着不动如山的旧主敛衽而拜,遽然离去,黄衫忍不住出声挽留,奈何那丫头主意已定,仿孤鹤决然相辞,再不回头。

    黄衫绕过翠屏,一眼便瞧见了榻上盘腿而坐的清秀郎君,唤她的声音亲昵好似从前,“穗穗来了啊。”

    “少君要赶穗穗走嘛?”九穗眸中起雾,紧盯着面前人的Jing致眉眼,仿佛可以看到昔时幼主的影子。

    沈遇低头看着左手上新添的浅色疤痕,自顾自地说道:“穗穗做的枣糕很好吃,就是太甜了,吃多了会腻的。”

    九穗走近几步,跪在踏床边,攀着塌沿,扯扯小少君的袖子,“少君不要穗穗了嘛?”

    沈遇扫了一眼捏着衣角处细嫩如笋尖的纤手,像是闲话家常般说起不足一提的琐事,“九穗不知道吧,我现在不怕喝药了,以前还得吃几颗红枣压一压。”说完好像想起来了什么,搔了搔鬓边,“我都忘了,穗穗最讨厌旁人唤你全名了。”

    手中锦衣几要起皱,九穗仰首望着斯人柔和的下颌,“少君到底是记得的不是。”

    “不记得了,也无需记得。”

    “可是,”黄衫低头,丝绦上的飞鸟不知何时又翻过去了,背面走线隐约可见其轮廓,“少君总归是缺人伺候的吖。”

    塌上东君单手支额,闻言偏头低笑一声,“梅家的长孙女,哪里还需伺候人呢?”

    跪坐着的太Yin松开捏紧的玉袖,转而摩挲着素绦上秋香色的绵密线缕,“祖父确有认回遗孤之意,”暗叹若是双面绣,便无须时时归整了吧,“只是穗穗到底入过奴籍,总是不好的。”

    “哪里不好?重回宗谱,你便是大衍礼部尚书家的长房孙女,纵使过往坎坷了些又如何,穗穗一贯通彻世事人情,怎么这会儿糊涂了呢?”

    黄衫双手扒住木缘,眸中点点晶莹,“因为,穗穗舍不得走吖。”氤氲清雾终是凝聚成珠,昭昭真心,终究不可言。

    沈侯行至兰苑已是暮霭浓时,奔波一日不得闲的南客在院外徘徊许久,见到屋内明烛燃起数根,方踏入其中。

    屋内少君趴在床塌外侧,枕上摊着平日最爱看的话本,听见脚步声便放下了书册,起身正襟危坐,双腿并拢垂在塌边,随口问道:“侯爷可用过晚膳了?”

    南客稍一点头,沈遇便追问,“那卫莲呢?”

    沈天阑看着烛花下少Yin烨烨动人的眼睛,心内一紧,面上却是再温和不过,伸手拍了拍小少君的脑袋,“已经离府了。”

    沈遇点点头,又拿起桌上话本,接着上一段品鉴起来,沈侯爷又在矮桌上点了一根红烛,静伫半晌,转身便欲离去,小少君却蓦然开口,“烦请侯爷叫人把东西搬回原处,兰苑,沈遇住不惯。”

    “为何?”

    “今日太晚了,若是侯爷累了便等明日吧。”

    “沈遇。”

    “小子昨日唐突了,”沈遇合起小册子,抬头笑道:“冒犯了侯爷,还请见原。”

    对面那人眉头紧蹙,一时无言。西子下了塌,走近几步,“侯爷只当沈遇未曾来过,”重影落在那人青鱼锦靴上,缎面均被染成了深色,“或者,侯爷运气好,等来的是你家侍女。”

    诛心之言,那人却是无动于衷,毫发无损,于是利箭回旋反倒刺伤开口之人,不过,未得回应,叫人如何死心。

    “侯爷昨日那般身不由己,缘起为何,不追究了么?”

    那人望过来的眼神蕴含情绪万千,薄唇翕动,轻言重音,“此事不必再提。”

    这般煽风枨触那人心底事,所得也不过是亲耳听闻他对心上人的回护之意罢了,也是,孤君本就不及北名,沈遇自然比不得那人的天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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